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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对钱选常用印“舜举印章”的研究

    发布时间:2018-12-25 09:24:16 | 来源:新浪 | 作者:陶薄吉 | 责任编辑:李汀

    印章作为中华优秀文化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,其历史可上溯到商周时期。本文通过对石质“舜举印章”实物的考证,证明我国文人使用石质印章的历史不晚于元代初期,同时分析元代书画作品中同文印的差异现象。

    印文为“舜举印章”的石质印章(图1、2),其印面为不规则的长方形,上部是一个狮钮,印文具有浓厚的汉印风格。“舜举印章”是南宋到元代早期著名书画艺术家钱选的常用印,其传世名作上多数钤有此印。

    图1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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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图2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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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钱选生活年代为1239-1299年,字舜举,号玉潭,别号清癯老人、习懒翁等,浙江吴兴(湖州)人。他是集山水画之大成者,也是花鸟、?#23435;?#30011;高手,对元代画坛影响巨大。在艺术方面,钱选注重学习晋唐宋人的绘画风格,率先在其书画作品上题写诗文、钤盖自己的印章,以诗意充实画意,丰富?#23435;?#20154;画的内涵。他开创诗、书、画、印于一体的艺术风格,使我国文人画有了全新的气息,形成中国画独有的特色,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因此,黄公望曾高度评价:“知其诗者乃知其画?#34180;?#21516;时他博学多才,精通音律,写诗作?#24120;?#29616;存的?#23545;?#35799;选二集》中就?#31456;?#20182;的诗20余首,与赵孟頫等人被称元代“吴兴八俊?#34180;?/p>

    藏家收藏“舜举印章”近二十来,经过多方面的研究,认定该印章是钱选常用印的原物,是我国早期文人石质印章中稀有的精美艺术品。  

    首先,将该印章与钱选存世书画作品上印章比对,两者高?#20219;嗆稀?#19978;海博物馆编、文物出版社出版的《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》所?#31456;?#30340;钱选常用印章中?#23567;?#33308;举印章”的印识,其来源是上海博物馆馆收藏的钱选名作《浮玉山居图》(所盖印章部分线条较为模糊)。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的《国宝在线》丛书《钱选墨妙》一书中,除?#31456;肌?#28014;玉山居图》外,还?#31456;?#26377;?#26412;┕使?#21338;物院藏《秋江待渡图》、台北?#20351;?#21338;物院藏《秋瓜图》、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?#29420;?#33457;图?#27867;汀?#32690;之观鹅图》等钱选传世名作,画作上都盖有钱选的多方印章,如“舜举?#34180;ⅰ?#38065;选之印”等,但都是将“舜举印章”盖在最上方的首要位置,可见作者本人对这方印章是情有独钟的(见图3、4、5)。

     图3《秋江待渡图》

    图3《秋江待渡图》

    图4?#29420;?#33457;图》

    图4?#29420;?#33457;图》

    图5《浮玉山居图》

    图5《浮玉山居图》

    以这几幅画作上印章为标本,藏家对印章进行过认真比对,也与多位篆刻专家和书画收藏家进行过多方面研究,印章实物与以上二本书中所载图章总体相符。将印章印面与原样大小的印章图识相比对是完全吻合,运用?#20013;?#37329;融机构核验印鉴的对角折叠比对法,其印章形状、大小、印文也是完全重?#31232;1本┕使?#21338;物院于2012年下半年在武英殿展出馆藏中国古代书画作品,其中有钱选名作《秋江待渡图》原作,藏家曾几次带上“舜举印章”和印识到?#20351;?#21338;物院与实物比对,从印章的形态、线条、风格等方面都可清楚地判断出“舜举印章”与画上的印章是相吻合的(图3为《秋江待渡图》的局部实物照)。

    在研究钱选印章的过程中,有人提出“舜举印章”与其作品集中同文印章中少数笔划有差异。本?#33308;?#38065;选同一作品集?#31456;?#30340;同文印对比,发现该同文印在不同作品上,也有少数笔划不同(如图3、4、5)。?#25910;?#36827;而研究元代名家书画作品印章,发现其他名家的作品中,同文印章也有明显的不同之处,如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的《吴镇墨竹集》中印章“淡中?#24418;丁保?#22914;图6),在不同作品中也有少数线条有差异。又如台北?#20351;?#21338;物院出版的《山水合璧》黄公望与富春山居图特展集中,“黄公望印”在不同作品也有明显的不同之处(如图7)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图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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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图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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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由此可看出,元代书画作品中印章常常出现差异现象。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,?#25910;?#35748;为:一是元代属于我国书画作品的重要转折期,以钱选等?#23435;?#20195;表的艺术家对文人画发展起到重要推动作用,将诗书画印四元素展现在绘画作品中,而文人刻制印章及使用石质印章还处于初级阶段,需要探索钤盖印章的技巧性,因此用印?#23567;?#21051;六钤四”之说。二是印章钤盖在宣纸或绢上与盖在封泥上的情况完全不同,印章质地和印泥也很重要,石质印章盖水印和蜜印的效果欠佳,因此,自宋代开始,民间发明了以油调朱砂的油印,由于历史局限性,其原材料和制作工艺都较简易,直到清代乾隆年间皇室介入,其质量才有质的提高。由此造成早期书画作品钤盖印章的效果不好,同方印章在不同作品上容易出现差异。三是对石质印章的特性还有一个?#29616;?#36807;程,如印面平整度、篆刻中对线条把握、盖印时用力的均匀性、印垫软硬度等方面,都可能使一方印章盖出的印文有差异。钤盖石质印章需要印泥、纸张、技术三者和?#24120;?#25165;能得心应手。本人用“舜举印章”采用不同方式钤盖,也曾经出现较明显差异(如图8)。

     

    图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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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其次,它保存有早期石质印章的痕迹,质地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。“舜举印章”原印包浆浑厚、形态古朴,印文是典型的汉印风格,印面布局浑厚雅静,?#20013;?#32467;体古朴端庄,刀法沈雄,气韵肃穆,与宋元时期崇尚汉印的风格相符,?#24067;?#36807;者均认为是古老印章无疑。其印文、印钮及钮?#25104;?#30340;刀痕留有早期篆刻工具的特征,与明清篆刻工具改进后的刻痕有明显不同。印章上部狮形印钮造?#22270;?#27905;,生动活泼,顽皮、诙谐而又可爱,修饰雕刻中用刀不多,却刀刀老辣到位,狮身与底座之间有镂空。整个印章简洁中?#36171;?#22823;气,如果不是出自大家之手,决不会有如此佳作。印面?#20843;?#21608;过渡自然,没有任何为改变印章形状和印面大小的修刻痕迹。藏家请著名篆刻专家石开先生研究黄宾虹自用印和收藏印时,石先生讲到:“与现在电脑仿制印章不同,要用石材仿制一方印章的难度是很大的,仿得完全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进一步研究得知,用石材仿制印章不仅印文难以与原印章的印文相吻合,同时为了使印章的形状和印面大小与原印相符,?#35805;?#22312;仿制印章的四周与印面转角处会有较明显的修刻痕迹。此印的包浆和其它特征都表明它是存世时间很久的印章。

    第三,从流传经历看,它是稀有的早期著名文人石质印章的代表性实物。藏家曾收藏黄宾虹先生一批写生课稿、画谱资?#31232;?#33258;用印和藏印?#20219;?#20214;,此方“舜举印章”是其中之一。为了研究需要,藏家曾携黄宾虹部分自用印到西泠印学博物馆请教专家,有关人员研究印章后,盖印文留存,?#28304;宋?#20381;据,2006年西泠印社出版社出版的近现代书画名家款识印鉴丛书《黄宾虹常用印款》中,增录了几方其它同类工具书中未?#31456;?#30340;印款,并注明其中一方印章的材质为木质印章等内容。后来西泠印社?#31302;?#20844;司多次与藏家联系,将这批印章中大部分在该公司2009年春季?#31302;?#20250;上?#31302;簦?#22270;9为?#31302;?#22270;录的照片),受到众多藏家的?#25918;酰?#21019;国内印章?#31302;?#30340;新高。

    图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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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著名印学专家童衍方专为这批印章撰文《只此一回――黄宾虹自用印、藏印》,介绍这批印章,其中讲到:“黄宾虹治印始自髫龄,年方十一就临摹家中《飞鸿堂印谱》及丁敬、邓石如印谱,数年后由浙派而转趋?#24352;桑?#23588;于巴慰祖之法有契,并上溯先秦两汉。其于印学贡献有三:一曰搜集古鉨印,编拓印谱。积数十年藏弆…… 二曰考证鉨印文字…。。。三曰撰着论印文字,?#23567;?#21476;印概论》、《周秦印?#28014;?#31561;。?#26412;?#20154;民美术出版社出版、赵志钧先生编著《黄宾虹金石篆印丛书》中介绍,黄宾虹先生早年曾用大量精力和财力收藏古印,最多时收藏有二千多方古印,1922年其在上海宝山路家中的一批古印被盗,他非常痛?#27169;?#19968;度精神沮丧,足见?#19981;?#21644;珍视古印。黄先生不仅在古印研究方面有很?#38052;?#35811;,还先后编著有多本印谱(因为时局动荡和精力、财力等原因,其藏印仅有很小部分出版,绝大部分未能整理出版),是同时代艺术家中少有的古印收藏?#22270;?#36175;大家。1936年,黄宾虹先生受?#36171;?#25285;?#20351;?#21476;书画的鉴定工作,后因卢沟桥事变留住北平,兼任?#20351;?#21338;物院国画研究室的导师,在近十年时间中,他亲手查看了?#20351;?#21338;物院所藏的大批中国古书画和有关文物,应该有机会拿此方印章与当时?#20351;?#25152;藏钱选画作进行比对和研究。赵志钧编著的《黄宾虹金石篆印丛书》中,在“虹庐笔乘”部分的“《秦汉印统》及康乾藏家之印谱”中,黄宾虹先生写有:“明朱修能简?#23567;?#33740;阁藏印》,及《印经》、《印品?#20998;?#20316;。其言印谱自宋宣和始,后有王顺伯……钱舜举、吴思孟……为印谱者数十家?#34180;?#35813;书中?#31456;?#40644;宾虹先生关于古印的文章中,有多处谈到钱选与印学的关系,可见黄宾虹先生对钱选在中国印学史上的地位是高度认同的(据?#25910;?#25152;知,黄宾虹先生藏印中钱选的印章仅此一方)。基于对黄宾虹先生的崇敬和其鉴赏古印的高超水平,也因藏家判?#31232;?#33308;举印章”是钱选常用印的原物,故在送拍黄宾虹自用印及藏印时,特意留下此方印章,以供研究。

    第?#27169;?#23545;我国印章史的考证,证明元代初期存在石质“舜举印章”是符合时代潮流的。早期印章材?#35270;?#22810;种,以铜质为主,常见的还有铁、铅、金、银、玉、牙骨等。现在流行的石质印章,在历史的不同阶段虽偶有发现,由于存世的早期石质印章十分稀少,加之人们对历史资料理解的偏差,国内印学界对于石质印章起源时间存有争议,部分学者考证宋代文人如欧阳修、苏东?#38534;⒚总?#31561;人就开始用石质印章,但有少数学者认为是从元代中后期赵孟頫及王冕等人开?#23478;?#30707;质材?#29616;?#21360;。其实我国在石材上刻字有悠久的历史,秦朝李斯的书法就刻凿在泰山石上,东汉蔡邕著?#23567;都?#24179;石经》,唐朝大书家李邕曾亲自操?#23545;?#30707;碑上镌刻《李?#20339;?#20256;》、《麓山寺碑》等,到北宋欧阳修的《集古录》等,都展现出我国在石质材料上刻字的历史。在很长时间内,制印是专业印工的工作,使用印章的人?#35805;?#19981;制印。何连海在中国艺术报上发表的《中国印章起源何时》一文中写道:“中国使用石质印章的历史久远,早在印章的创制时期就有,从考古发掘的资料来看,历代都?#23567;?#20165;长沙一地,新中国成立后至70年代就发掘出土西汉时期滑石印44?#19969;?#23435;代文人亲自篆刻石质印章已是很普遍的事了……自宋元开始,石章在文人中成为普遍乐于采用的篆刻材料,使文人们不再处在篆刻的?#20598;?#20043;外?#34180;?#20013;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、印农著《中国印》一书中,对湖南境内出土的汉代官私滑石印进行了较详细的介绍,同时配有几方印章的图示(见图10)。

    图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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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到北宋时期,印章的形制和用?#23616;鴆较?#33402;术创作贴近,当时的书法绘画艺术有了长足发展,成为重要的艺术门类,导致印章使用?#27573;?#22823;大拓展,促进了印章艺术与书画艺术的融合,文人士大夫中流行用名款印和收藏馆号印等,带来了实用性印章向篆刻艺术发展。人们在欣赏书画作品的同时,也欣赏印章艺术。印章功能的转换,促使文人们关注制印艺术,大文豪欧阳修被认为是第一位自篆自刻印章的著名文人,他?#19981;?#25910;集古印,编著?#23567;?#38598;古录》。大书画家?#24635;?#22312;获得宋徽宗?#30171;?#30340;上好砚台后,创作出得意佳作,觉得原有印章不配,即兴选石刻制了“襄阳?#24635;饋?#21360;。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出版、吴清辉所著《中国印学》中还?#36171;觶总浪?#21051;自用印有鉴藏印和书画印款,并强调:“?#24635;?#35762;究书画用印,自刻自用印,王?#38750;竺总?#31686;印?#34180;?#36817;几年许多印学研究人员发现,以石材作为文人印章材料在宋代有较多记载,许多文人都亲自动手刻印。南宋时期杜绾所著的?#23545;?#26519;石谱》一书介绍了许多石?#27169;?#26126;?#20998;赋?#20854;中3种用作印?#27169;骸?#36784;州石……土人琢为方斛器物与印?#27169;?#31895;?#36873;?#30707;州石……或雕刻图画印记字样,画极深妙……;浮光石……土人琢为方斛器物及印材。”而据《福州寿山石志》记载,由于唐代佛教在南方盛行,寿山石就用来作为佛像的材料,宋代寿山石雕风靡社会,当时的儒学?#19968;聘?#25152;著《寿山》诗:“石为文多招斧凿,寺因野烧转荧?#27712;薄?#23435;代梁克家的?#24230;?#23665;志》载:“(寿山石)洁净如玉,大者可一二尺,柔而易攻,盖珉类。五花石坑,相距十数里?#34180;?#28165;代高兆的《观石录》载:“宋时?#35270;?#22353;,官取造器,?#29992;?#33510;之?#34180;?#37117;表明宋代已大举开采寿山石,并已广泛用于雕刻。尤其是南宋时期,随着政治文化中心的南移,寿山石开采量更大。以上资料表明,宋代在浙江、福建就有大量的石材用于各类雕刻,随着印章艺术的大发展,自然会有人将石材用作印章材料,石质印章的流行就很自然了。因此,作为宋元时期的大艺术家钱选,其所用“舜举印章”原物以石材刻制是有其时代、文化和物资基础的。

    部分人士对石质印章史的?#29616;?#26377;一个误会,认为用石材制印是自元代王冕开始,进而认为王冕之前无石印。多年前藏家为考证“舜举印章”的历史,电话中与国内一位知名印学研究人员进行探讨,他先是肯定,后来问印章是什么材质,并以元早期没有石质印章为由,对该印章表示出怀疑之意。其实记载王冕以石材刻制印章的资料源自明代诗人刘绩著《霏雪录》中:“初无人以花药石刻印者,自山农?#23478;病薄?#36825;里只是讲山农(即王冕)是用花药石刻印第一人,而不是以石材刻印的第一人。吴清辉在《中国印学》一书中明?#20998;赋觶骸?#22240;此,(王冕)被误认定为创刻石印者,因战国以来皆有石印传世?#34180;?#30334;花文艺出版社出版、那志良著《鉨印通?#27712;?#20013;也?#36171;觶骸?#20854;实,王冕之与石印,只是有提倡之功,王冕提倡之后,继之有明初诸大家附和,于是用石刻印,蔚为风气……赵孟頫已有两方石印,可知至晚在元初已有了石印。《印章集说》:‘石质古不以为印,唐宋私印始用之,不耐久,故不传。唐武德七年,陕州获石玺一钮,文与传国玺同,不知作者为谁’。玉既可以为印,石自然?#37096;?#20197;为印,可能古代石印,不为人所重,所以无传?#34180;?/p>

    第五,从钱选的经历和性格看,他以石材制印是顺理成章的?#38534;?#38065;选二十多岁赴都城考进士,凭借着在经史和艺术方面的才能很快融入临安(杭州)的士大夫主流圈,有机会广泛接触各类文人和古籍,使其眼界大开,并显示和发挥出自己的才华。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、俞剑华编著的《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》中,对钱选的介绍有:“工临仿,尝借人白鹰图,夜临摹装池,翌日以临本归之,主人弗觉……善摹印,有钱氏印谱。”这里明确说明钱选善于模仿制印,并收集编著有印谱,足见其在篆刻印学方面的造诣很深。博学于前人,?#40644;?#20110;教条,豪放之性格,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的生活经历,是他可自由自在地进行艺术创新的原动力,有编著《钱氏印谱》的资料和知识积累,他完全会学习前人,用石材来自制印章。孙向群在《?#27712;?#35770;元代文人印章发展的三是阶段”和黄惇先生商?#19969;?#19968;文中?#36171;觶骸?#22823;量的宋元文人用印章告诉我们,篆刻家的出现早在宋代就应该存在,而且大量文献资料也显示出在宋元时期就已经有许多文人亲?#28304;?#20107;篆刻创作?#34180;?#21556;清辉在《中国印学》中谈到元代印谱时,?#36171;?#20803;人已重视集古印原拓谱,所列第一人就是钱选和他的《钱氏印谱》。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、韩天衡编著的《中国印学年表》中,明?#26041;?#38065;选列入其中,并将钱选编辑的《钱氏印谱》列为元朝第一项内容。因此,作为元代初期印学篆刻研究的第一人,钱选自己动手以石为材?#31232;?#33258;篆自刻印章是完全可能的,其行为符合钱选的个性特点。

    第六,从钱选在艺术上的地位和对当时艺术家的影响来看,他应该是早期文人中自刻印章的实践者之一。上海人?#30319;?#29256;社出版、丁建顺所著《古典篆刻的?#23435;?#24847;蕴》一书中写道:“北宋石材取代金属材料的趋势成为主流,为后?#26469;丛?#20102;条件。南宋时期,文人们几乎人人都有印章,创作书画时有题必有印款,文人篆刻已是大势所趋?#34180;?#24182;?#36171;?#36213;孟頫的印章多为自己所篆刻,有些印章还有边款,所用印材为青田灯光石。沙孟海在《印学形成的几个阶段》一文中曾提出:“经考证,会篆会刻的印学家应该首推北宋?#24635;潰?#20803;代赵孟頫、吾丘衍等可定为第二辈,第三辈是元末的王冕,明代的文彭、?#25569;?#24212;为第四代?#34180;?#32780;据史料记载,赵孟頫(生活年代为1254-1322年)20岁之前一事无成,在其?#30422;?#30340;激励下,同时向钱选学习书画和敖继学习经史,多年发奋努力后,学问大进,终成为一代大家。赵孟頫师承钱选,有记载称其二人“过从甚密?#20445;?#38065;选仅比赵孟頫大15岁,赵孟頫能成为我国篆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?#23435;錚?#20182;应该是在钱选自篆自刻印章和所著《钱氏印谱》的直接影响下,才能在篆刻艺术方面取得巨大成?#27712;?#21516;时钱选是将诗书画印结合于一体的早期艺术家,凭借其对印学的深入研究,承袭宋代文人刻制石质印章是很自然的?#38534;?#20294;为什么钱选作为元初编著印谱的第一人,在我国篆刻印学史上受关注的?#28525;?#19981;如赵孟頫等人,其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:如钱选不愿应召入元朝为官,并认为赵孟頫等人入元朝做官是缺少文人骨气,不愿与这些趋炎附势之?#27493;煌?#20854;?#24615;?#37326;鹤式的田原生活,缺少大众的关注度;在当时信息传播条件有限的社会环境中,钱选还愤而销毁自己的大量著作和资料,所编著的《钱氏印谱》也失传,导致可供全面了解和研究其艺术成就的资料较少,使后来者对其关注度不够?#30343;?#21040;元代主流文人们的?#20598;罰?#21152;之元代统治者的刻意淡化等等,都导致人们忽视了钱选在我国篆刻印学艺术发展史上的重要作用。撰写本文的目的也是希望能抛砖引玉,使国内外印学研究人员更多地关注和研究钱选的印学成果,及其对我国篆刻印学艺术史的重要贡献。 

    第七、“舜举印章”的印钮是一坐式扭头狮,在研究的过程中,有学者曾提出兽形扭头印钮在清代才出现。为?#23435;?#20204;查阅过有关资料,在已发现的古代印章中,宋代就有兽形扭头印钮,印农所著《中国印》一书中?#31456;?#30340;古印图中,就有宋代和明代印章的兽形印钮是扭头形状(见图11、12、13)。

    图11宋代象牙印

    图11宋代象牙印

    图12明代印

    图12明代印

    图13明代印

    图13明代印

    陈根?#23545;凇肚程?#20803;代印章的意义》一文中提出:“?#20248;?#21046;上讲,与隋唐宋元官印系统几乎千篇一律的‘印把?#21360;?#25733;钮和鼻钮相比,元?#21495;?#24335;的丰富也使?#33308;?#24863;耳目一新,在古代印钮谱系中堪称奇葩…。。元押无论何种钮式,包括?#23435;?#24418;钮?#27721;?#21160;物形钮?#28023;?#30342;有一个可供穿系的小孔,这?#20174;乘?#21360;从隋唐?#26412;?#34928;落以来,又一次在民间受到广泛重视和使用?#34180;?#36825;说明元代在印钮式样上是有很多创新的,出现扭头印钮是很自然的?#38534;?#22312;吴清辉的《中国印学》的印钮简史部分,明确提出宋元时期:“民间私印印钮开?#20960;此眨?#26377;造?#25512;?#25305;生动的亭钮、人钮、鸡钮、古狮钮和精?#25042;?#20029;的玉印螭虎钮传世?#34180;!?#33308;举印章”原印上正是朴拙的狮钮,说明它的印钮是符合其时代风格。

    综合以上考证,可以判断石质“舜举印章”是我国宋元时期著名书画家钱选所?#24433;?#30340;自用印章,是古代名家大师稀有的传世珍品,也是我国早期文人石质印章中难得的实物见证。对“舜举印章”和相关历史资料的研究,有利于进一步了解我国篆刻印学艺术的发展历史,?#23391;?#23435;元时期印章艺术在我国印学史中的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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