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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二十四节气与北京城

    2019-04-01 10:33   来源:光明日报  责任编辑:李芳

    清明时节,江西贵溪塔桥万亩梨花绽放,成为人们踏青赏花的好去处。江明摄/光明图片

    大型木雕《清明上河图》(局部)郑春辉作 王紫祺摄/光明图片

    故宫博物院藏《仕女图册页之秋千图》清·焦秉贞资料图片

    【守望家园】  

    ?#25353;河?#24778;春清谷天,夏满芒夏暑相连。秋处露秋寒霜降,冬雪雪冬小大寒。”流传广泛的这首《二十四节气歌》,用简约的方式,按照时间顺序,对24个节气名称一一进行了列举。

    顺天应时:二十四节气的文化精神

    二十四节气和现在通行的公历一样,都是太阳历。但与公历不同的是,它是太阳历和物候历的精妙结合。

    二十四节气将时间的流转直接与特定的季节、物候、气候相关联,这突出体现在24个节气名称上。其中,有8个反映了季节的变化,即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、春分、秋分、夏至和冬至;有4个反映?#23435;?#20505;的变化,即惊蛰、清明、小满和芒?#37073;?#26377;5个反映?#23435;露?#30340;变化,即小暑、大暑、处暑、小寒和大寒;有7个反映了气候的变化,即雨水、谷雨、白露、寒露、霜降、小雪、大雪。

    二十四节气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,是古代民众在长期生产实践中不断求索、?#29616;?#24635;结的智慧结晶。它的形成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,但最晚在西汉初年,24个节气就已经全部出现了。汉武帝时将其纳入历法,从此,节气就成为中国传统历法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    一般认为,二十四节气起源于四季?#32622;鰲?#20892;业发达的黄河中下游地区。不过,一经进入官方历法,便随着历法的颁布而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,甚至影响到朝鲜、日本、越南、马来西亚等诸多周边国家。

    二十四节气传承久远,播布广泛,内涵丰富,其文化精神是顺天应时。所谓顺天应时,就是一方面,人要遵循自然规律,尊重生命节奏,根据时间的变化、自然界的变化来调整?#32422;?#30340;行为,循时而动,?#38498;?#26102;宜;另一方面,人要充分利用自然之物,满足自身的需要,实现自身的圆满。换句话说,就是“跟着节气过日子?#20445;?#23601;是“人随节气变,保证吃上饭”。

    中国地域广阔,文化多样,不同地区有不同的自然地理环境和人文历史环境。比如清明时节,黄河中下游平均气温一般在10℃以上,广东平均气温在20℃左右。气候、水文、地形、地貌、物产、人文传统的不同,使得人们必须结合地域特征决定生产生活的节奏与内容。可以说,因地制宜是顺天应时的必然要求。事实上,不同地方的中国人正是在二十四节气的时间框架下,因地制宜,创造出了符合本地特点、具有本地特色、发挥本地优势的节气文化。

    比如台湾省宜兰县大元山山麓上的香格里拉休闲农场,十分注重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日、芒种日、白露日和冬至日,将其视为最重要的四个时间转换节点。农场工作人员将这几个节气日与农场的生产、生活相结合,写作了散文,并书写装裱,每到这四个节气日来临,便换上相应的散文。这就是富有地方特色的节气文化。

    礼俗共存:北京城的节气文化

    北京,地处华北地区,属暖温带半湿润大陆?#32422;?#39118;气候,春秋短促,夏季高?#38706;?#38632;,冬季寒冷干燥。燕蓟地区的风土和都城特性,塑造了北京城节气文化的形貌和特色。

    北京的节气文化丰富多彩,多个节气日如立春日、春分日、清明日、夏至日、立秋日、秋分日、霜降日、冬至日等都有活动,有的还十分热闹。

    以立春日为例。立春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一个节气,立春日标志着季节的转换、春季的到来。最迟自元代起,北京都要围绕立春日举行专门的迎春礼。据记载,当时每到立春前,太史院?#31361;?#21521;?#23454;?#22863;告立春的时刻,并通知宛平县或大兴县,准备迎春礼所需要的芒神和春牛。立春前三天,太史院、司农司等官员一起在大都齐政楼的南边迎接太岁神牛,并用香花灯烛进行祭祀。立春日当天一大早,官员们要穿上朝服,互相拜贺,并?#35980;收然?#25171;春牛。官员们还要给?#23454;邸?#22826;子、后妃、诸王?#32422;?#20013;央官府等进送春牛。春牛要放在专门的案子上,制作十分?#23395;俊?#36814;春礼的举行一直?#20013;?#21040;清末。明清时期,迎春要到东直门外的春场,届时不仅有官?#20445;?#32769;百姓也参与其中,而且有各种社火表演。迎春礼事实上成为官方组织、民众参与、官民共享的大型巡演活动。

    除了迎春礼,立春日还有专门的饮食习俗,“虽士庶之家,亦必割鸡豚,炊面饼,而杂以生菜、青韭芽、羊角葱,冲和合菜皮,兼生食水红萝卜?#20445;?#21483;作咬春。民间还用红纸书写“立春大吉”“宜春”等“迎春帖?#20445;?#36941;贴于门楣庭柱。

    再如清明日。清明在北京是扫墓的日子。明代《帝京景物略?#33459;?#36733;:“三月清明日,男女扫墓,担提尊榼,?#28201;?#21518;挂楮锭,粲粲然满道也。”清明也是娱乐踏青的日子,“清明寒食,宫庭于是节最为富丽”。宫廷中会搭起秋千架,宫人们“金绣衣襦,香囊结带,双双对蹴?#20445;?#21448;大摆筵席,享用美?#37117;央取?#27665;间也“趋芳树,择园圃?#20445;?#21040;高梁桥,赏花饮酒,放风筝,荡秋千,尽情享受大好春光。还有簪柳习俗,谚云:“清明不戴柳,死后变黄狗。”这时候,人们还会为即将到来?#20137;?#38632;炎热做出种种准备,比如疏浚沟渠,将缸刷干?#25442;?#19978;新水,搭设?#21476;?#31561;。

    北京的节气文化不仅丰富多彩,而?#31227;木?#29305;色,突出体现在节气日成为国家重大祭祀礼仪活动的时间节点。

    中国素有礼仪之邦的美誉,“礼有五经,莫重于祭”。在传?#25104;?#20250;,对天地、日月星辰、风雨雷电、山川社稷、宗庙祖先等进行祭祀,备受重视。祭祀需要特定的场所,首都作为国?#33402;?#26435;的象征城市,国家祭祀礼仪场所是其必备要素。北京是?#23665;?#20197;来?#20137;?#22478;,营建了庄严辉煌的坛庙建筑群,形成了国家祭祀礼仪场所的完整体?#25285;?#33267;今有九坛八庙之说。

    国家祭祀礼仪还特别讲究祭祀时间,而重要祭祀礼仪的时间一般要选在节气日。早在先秦时期,就已经有了冬至日圜丘祭天、夏至日方泽坛祭地的规定,如《周礼·大司乐》所载:“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,若?#33267;?#21464;则天神皆降……夏日至于泽中之丘奏之,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,可得而礼矣。?#27604;?#20170;位于天坛公园中的圜丘,就是明清?#23454;?#22312;冬至日祭天的场所。据统计,仅清朝?#23454;?#23601;在此举行了199次冬至祭天大典。在天坛公园,除了圜丘之外,祈年殿也与二十四节气有关。祈年殿是孟春祈谷的礼仪场所。中国古代以农立国,风调雨顺?#26725;?#19994;取得丰收的重要保障。帝王作为上天之子、下民之父,在这里代表国家祭祀皇天上帝,祈求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。祈年殿共有28根柱子,其中殿内4根“龙井柱?#20445;?#21448;称通天柱,象征春、夏、秋、冬一年四季;12根“金柱?#20445;?#35937;征一年十二个月;外檐所环12根“檐柱?#20445;?#35937;征一天十二个时辰。12根金柱和12根檐柱合数二十四,象征二十四节气。

    大地承载万物,生长万物,既是人类的栖居之地,又是人类获取生活资料的来源,崇拜大地是中国传?#25104;?#20250;的鲜明特征之一。《礼记·郊特牲》云:“地载万物,天垂象,取材于地,取法于天,是以尊天亲地也。”位于地坛公园内的方泽坛是明清两朝夏至日祭地的场所,先后有14位?#23454;?#22312;此举行了祭地大典。天地之外,“日出于东,月生于西。阴阳长短,终始相巡,以致天下之和?#20445;?#22826;阳和月亮也是重要的祭祀对象,同样选择在节气日,即春分日朝日,秋分日夕月。现在的日坛公园和月坛公园就是明清时期朝日、夕月的地方。

    在我国长期的历史发展中,二十四节气一直发挥着极其重要的功能,?#26725;?#19994;生产的指南针、日常生活的方向标,也是国家重大祭祀仪式的时间准绳。不过,作为国家重大祭祀仪式时间准绳的功能,元代以降,只有在都城北京才有很好的体现。

    2016年,“二十四节气—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”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北京独特的节气文化,是二十四节气在都城的宝贵实践,对于全面理解二十四节气及其功能有着特殊的意义和独到的价?#25285;?#20540;得深入挖掘和认真?#28304;?#21478;一方面,当前北京正在加强老城整体保护,在重视传统祭祀礼仪场所空间要素保护的同时,也有必要加强对二十四节气等时间要素的关注。如果能?#36745;?#30456;应的时间节点,举行一定的仪式表演活动,用有声有色的方式?#28304;?#32479;礼仪场所进行活化利用,对于?#23391;?#21271;京城市特色、增加北京古都风韵也不无益处。

    (作者:张勃,系北京联合大学北京学研究所研究?#20445;?#26412;文系北京社科基金项目“北京古都文化研究”的成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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